晨曦渐盛,金色的暖阳越过珩王府的青灰院墙,大片大片洒落在庭院的兰草上。露珠被光线映得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碎裂的星子,风一吹,便顺着叶尖缓缓滑落,滴入泥土,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兰草淡淡的清香,混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清冽又干净。
李珩立于廊下,一身素色暗纹锦袍,周身无半点华贵配饰,连腰间的玉佩都是最普通的青玉质地。他身姿清瘦挺拔,表面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眉眼平和,气息内敛,远远望去,就像个潜心修身、不问世事的闲散皇子。
可没人知道,他表面在看兰草,心里正在疯狂吐槽系统:“终于把四个破任务做完了,累死我了。天天装透明人,装得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皇子了。”
识海之中,系统面板早已清晰浮现,各项数据尽数掌控于心,没有一丝偏差。
【初始支线任务“立足京畿”进度更新:100%。
任务完成。奖励:灵晶×300,气运值×300,九品巅峰身法「踏雪无痕」。】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落下,一道玄奥繁复的身法印记,直接烙印在李珩的神魂之中。无需刻意参悟,也不用反复演练,仿佛与生俱来般烂熟于心。
“踏雪无痕?不错不错!”李珩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以后跟婉儿在一起了,到时候半夜翻墙去给婉儿送好吃的,再也不用怕被林府的护卫发现了。系统这次总算干了件人事。”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的数字飞速跳动:灵晶从150枚累计至450枚,气运值从350点攀升至650点。至此,四个初始支线任务尽数圆满完成。
李珩心念一动,完整的系统面板彻底展开:
【宿主】:李珩
【身份】:南庆四皇子,珩王
【修为】:五品巅峰(根基经白帝通天骨与太玄皇极经双重淬炼,远超同阶武者六倍)
【灵晶】:450
【气运点】:650
【功法】:太玄皇极经(第一层圆满)
【技能】:隐匿术精通,九品巅峰身法·踏雪无痕
【护道死士】:影一、影二(九品巅峰,神魂绑定)
【主线任务】:收割皇权气运,诛杀庆帝(进度0%)
【系统商城】:已开启
他随手点开商店,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一行:清润丹,50灵晶/颗,两颗可根治先天肺痨,无任何副作用。
“只要50灵晶!”李珩松了口气,心里嘀咕道,“之前还担心要攒好久,现在看来,再攒两颗的钱都绰绰有余。等见到婉儿,保证药到病除。”
至于其他商品,他扫了一眼就没兴趣了。破障丹暂时用不上,敛息符有白帝通天骨加持纯属多余,基础武技更是看不上眼。
自出宫开府,已然过去三日。
这三日里,李珩始终闭门不出,深居简出。既不登门拜访任何权贵,也不设宴结交宗亲朝臣。每日不是在庭院里晒太阳摸鱼,就是运转功法修炼,偶尔还会让影一去东街买刚出锅的桂花糕和糖葫芦。
珩王府依旧是往日那般冷清寂寥。府门紧闭,门可罗雀。与周遭权贵府邸的车马喧天形成鲜明对比,在趋炎附势的南庆京城,显得格格不入。
旁人都以为这位四皇子懦弱无为,甘愿被朝堂遗忘。只有李珩自己知道,他纯粹是懒得应酬。
“跟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多累啊,”李珩打了个哈欠,心里吐槽,“太子和老二斗得正欢,庆帝老狐狸在上面看戏,我凑什么热闹?安安静静待在家里,顺便看他们演戏,多舒服。”
可他的这份沉寂,反倒让朝堂各方势力摸不透底细。太子和二皇子的眼线在王府外围蹲了三天,除了看到李珩天天坐在院子里养小动物、吃糕点,什么动静都没发现。
深宫之中的庆帝,也始终没有传召李珩。可李珩心里清楚,庆帝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座偏僻的珩王府。自己这枚棋子,早晚会被帝王推向台前。
“不急不急,”李珩伸了个懒腰,“反正庆帝有的是耐心,我比他更有耐心。大不了多睡几天懒觉。”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兰草的叶片,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在李珩的脚边。
庭院阴影处,影一的身影悄无声息浮现。周身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半分气息外泄。
“殿下,府外有人登门。皆是独自前来,未带随从,行事颇为谨慎。”
李珩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意外。
“让他们依次进来。记住,别让他们进正院,就在这院子里站着说。还有,不用奉茶,省得麻烦。”
影一领命,身影一晃,再度消失在阴影之中。
不多时,第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庭院。来人穿着寻常官袍,面容普通,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步履轻缓,神色带着几分谨慎与忐忑。走进庭院后,他不敢四处张望,只是对着李珩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下官见过珩王殿下。恭喜殿下开府建牙。”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没有提任何职位,也没有说任何效忠的话。只是简单道了句贺喜,言语间隐晦地流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疲惫,便不再多言。
李珩也没有问。他靠在廊柱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客气了。回去吧,本王知道了。”
语气平淡,既没有表现出亲近拉拢之意,也没有流露出排斥拒绝之心。全程神色淡然,让人捉摸不透。
他心里门儿清,这些人不过是夹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走投无路的墙头草。今日来这里,不过是买个保险,给自己留条后路。今日能来找他,明日就能在局势不利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倒戈。
“反正演个温和无害的闲散皇子又不费力气,还能白嫖气运值,稳赚不赔。”李珩心里嘿嘿一笑,“我又不需要他们卖命,只要他们存在,就能向整个京城释放一个信号:珩王府,不是一座死宅。”
这人停留不过片刻,便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珩王府,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上什么麻烦。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陆续登门。皆是这般模样:衣着普通,行事低调,言语点到即止。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诉求,没有承诺。只是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便匆匆离去。
李珩始终以平淡之态应对,不冷不热,不亲不疏。既给了这些人一丝念想,也始终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他从未让他们踏入正院一步,也真的一杯茶都没有奉过。
阳光渐渐移过头顶,从东向西,在庭院的地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待最后一人离去,庭院重归寂静。
识海之中,接连响起几道微弱的系统提示音。气运值缓缓跳动,最终停在了786点。
“十几个官员才涨了136点,真抠门。”李珩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些墙头草果然不值钱。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这点零散的气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随风倒的小官,而是南庆的皇权气运,是整个天下的格局。
他缓缓走到庭院中央的石凳旁坐下,拿起一块剩下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幸福感瞬间拉满。
“殿下。”
影一再度从阴影中走出,双手捧着一份刚汇总完毕的绝密情报,躬身递到李珩面前。语气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澹州最新密报,经暗线多方探查确认,户部侍郎范建之子范闲,将于二十天后自澹州启程入京。随行除了一队红甲骑士,还有一人,名唤滕梓荆。”
李珩咬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终于要来了!”他心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慢悠悠地接过情报。
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墨香。情报之上写得清清楚楚,范闲入京之事,范府全程低调处理。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却牵动了整个南庆京城的神经。
鉴查院一处早已在正阳门周边布下无数暗桩,三处朱格亲自坐镇。长公主李云睿也暗中安排人手,内库的暗线早已遍布沿途。太子与二皇子更是各自派出心腹,守在正阳门附近,试图第一时间接触范闲。
整个南庆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入京的这个少年身上。一场围绕着范闲的朝堂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好家伙,这阵仗,都快比皇帝出巡还热闹。”李珩心里啧啧称奇,“果然是天命之子啊,一出场就自带聚光灯。”
作为穿越而来的局外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范闲的入京,是南庆时局的重大转折点。原本紧绷了十几年的朝堂平衡,会彻底被打破。京城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浑水好摸鱼,乱世可取气运。
他不需要主动靠近范闲,不需要拉拢,也不需要打压。只需蛰伏在暗处,冷眼旁观各方势力的博弈。静待局势混乱,气运散落,等到庆帝布局大东山,再伺机出手,收割属于自己的机缘。
“毕竟,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无论是长公主还是庆帝,最终都将成为我帝路上的养料。”李珩心里嘀咕道,“而且,终于不用天天看兰草了,马上就能看范闲大闹京都的好戏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淡淡的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必理会范闲。继续盯着庆帝、太子和二皇子的动向就行。有什么好玩的事,及时告诉我。”
“属下遵命。”影一沉声应下,身影瞬间消失在庭院深处。
李珩缓缓合上情报,随手递给身旁的影二,淡淡吩咐道:“烧了。反正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影二接过情报,转身走到庭院角落。指尖微动,一簇火苗燃起。情报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李珩重新靠在石凳上,闭上双眼,再度运转太玄皇极经。白帝通天骨在骨髓深处缓缓发烫,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天地间的游离灵气。转化为醇厚内敛的真气,在丹田内缓缓盘旋。修为底蕴愈发深厚,距离六品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他周身气息彻底收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看上去就像一个闭目养神的普通少年,毫无威胁。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一点点被暮色吞没。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朱雀大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把夜色映得温暖却危险。
珩王府的庭院里,依旧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兰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珩依旧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范闲入京。
等那第一滴雨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等整个南庆的天,彻底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