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剩下李珩一个人了。他走到窗边,心里痒痒的。他摸了摸后背,心里默念道:“紫云翼。”
下一秒,一对淡紫色的翅膀瞬间出现在他的背后。翅膀轻轻扇动着,带起一阵微风,吹得他的衣袂飘飘。烛光下,翅膀上的羽毛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芒,看起来既华丽又神秘。
“太帅了!”李珩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赞叹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扇动翅膀。一股强大的升力传来,他的身体瞬间离开了地面,朝着窗外飞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李珩飞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的京都城。
夜色中的京都城,灯火点点,像一片散落的星辰。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棋盘。平日里高大的房屋,现在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小小的积木。
“这种感觉,太爽了!”李珩兴奋地大喊道。
他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以前他想去哪里,都得偷偷摸摸地翻墙,还要担心被护卫发现。现在好了,他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谁也拦不住他。
他扇动着翅膀,在京都的上空自由地飞翔着。一会儿飞得高一点,俯瞰整个京都城;一会儿飞得低一点,掠过屋顶,看着院子里熟睡的人们。
他飞过东市,看到几个小贩正在收拾摊位;他飞过西市,看到青楼里依旧灯火通明,传来阵阵丝竹之声;他飞过林相府,看到婉儿的房间已经熄灯了,想必她已经睡着了。
不知不觉,他就飞到了皇宫的上空。
皇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一座座宫殿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禁卫们手持长枪,在宫墙上来回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头顶三百丈的高空,有一个少年正扇动着紫色的翅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李珩盘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御书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显然庆帝还没有睡。
他扇动着翅膀,用黑炭笔画下整个皇宫的地图,之后朝着珩王府的方向飞去。
回到书房,李珩收起紫云翼,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辛辣的暖意。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范闲啊范闲,”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莫名的亲切,“快点来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老乡见老乡,总得喝一杯不是吗?”
“希望你识趣一点,不要逼我对你动手。”他喝了一口酒,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毕竟,婉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们一起对付庆帝,那我可以把你当成朋友。但是如果你非要跟我作对,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夜色渐深,珩王府的灯光终于熄灭了。而京都的暗流,却依旧在汹涌地流动着。
明日的朝堂,注定不会平静。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将会在明日达到一个新的高潮。
而十二天后,那个来自澹州的少年,将会踏入这座风云变幻的都城,开启一段全新的故事。
李珩已经准备好了,他要在这场风暴中,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最终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京都还浸在晨雾里,唯有皇宫的琉璃瓦已经透出了冷金色的光。
太和殿的台阶像一条冰冷的玉带,从广场一直延伸到殿门,文武百官踩着露水往上走,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的京都已经变天了。叶轻眉的谣言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大街小巷,京兆尹抓了三百多人,反而烧得更旺。今天的早朝,不是议事,是审判。
李珩混在队伍最后面,打着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昨天后半夜才睡,试飞紫云翼差点撞在林相府的院墙上,又熬夜画完了皇宫的布防图,连御膳房都标了出来。要不是想看看太子和二皇子狗咬狗,他打死也不会起这么早。
他偷偷瞥了一眼前面的两个人。太子李承乾一身黄袍,脊背挺得笔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二皇子李承泽慢悠悠搓着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空气里都带着火星子。
李珩捂着嘴偷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两个蠢货,自己不过是让影一随便放了点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咬起来了。庆帝养的这两条狗,还真是听话。
进了太和殿,百官按品级站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龙椅上空空如也,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没有人抬头,但所有人的后背都瞬间绷紧了。
庆帝走了出来。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龙袍,头发则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
庆帝坐稳后说道“说吧”
太子李承乾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儿臣弹劾二皇子李承泽!私设江南盐场,中饱私囊,勾结乱党,散播妖言,动摇国本!”
庆帝没有看他,拿起奏折,说了一句,“证据”
“儿臣有证据!”太子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这是盐场的账目,贿赂官员的名单,还有散播谣言的死士供词!全部在此,请父皇明察!”
庆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头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立刻跪倒,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儿臣冤枉!这一切都是太子栽赃陷害!散播谣言的人,就是太子自己!他想借此抹黑父皇,趁机夺权!”
“你胡说!”太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明明是你干的!”
“是你!”
“是你!”
两人越吵越凶,把十几年的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下面的百官也立刻分成两派,吵成一团。
整个太和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喊骂声、辩解声此起彼伏。
李珩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小声嘀咕:“对,骂他!把他当年偷父皇妃子肚兜的事说出来啊!哎,怎么不动手?打起来才好看。”
旁边的几个官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恨不得离这个惹祸精八丈远。
而龙椅上的庆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摩挲着那支箭,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下面吵得不是他的儿子。
就这样吵了整整一个时辰,太子和二皇子都吵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
就在这时,庆帝轻轻扣了下桌面。
“咯。”
一声轻响。
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低着头,浑身发抖。
庆帝抬起眼皮,缓缓扫过下面的人。他的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但被他扫过的人,都感觉像被冰冷的箭尖指着一样,浑身发冷。
“吵完了?”
没有人敢说话。
“李承乾,李承泽。”
“儿臣在。”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都在颤抖。
“回府。”庆帝淡淡地说道,“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盐铁,谣言,陈萍萍查。查出来,杀了。”
没有责骂,没有愤怒,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但那个“杀”字,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太子和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汗水滴在地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儿臣遵旨。”两人磕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庆帝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太子和二皇子连忙爬起来,低着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百官也松了一口气,一个个低着头,准备跟着退朝。
“其他人,没什么事就退朝。”庆帝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说道,依次退出了太和殿。
李珩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庆帝没注意到自己,不然又要被他那双眼睛盯着看半天。
他转身走出了太和殿。
走出皇宫,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殿下,回府吗?”影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问道。
“不回。”李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去城外。既然老狐狸都把舞台搭好了,我要是不上台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