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府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李珩几乎是一路跑着冲进后院的,远远就看见林婉儿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盆李珩送的兰花。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像镀了一层柔光,美得不可方物。
听见脚步声,林婉儿抬起头,正好撞进李珩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她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李珩?”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和不安。
“婉儿!”李珩几步跑到她面前,喘着气,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圣旨下来了!你和范闲的婚事,暂时取消了!”
林婉儿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怔怔地看着李珩,过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音问道:“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李珩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无比认真,“我骗谁也不会骗你,虽然是暂时取消,但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这桩婚事再恢复。你放心,我一定会求父皇下旨,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林婉儿看着他,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直到遇见李珩,她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样的感觉。
林婉儿扑进李珩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珩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道:“没事了,都没事了。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会一直保护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阳光穿过海棠花的缝隙,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站在院门口的影一默默转过身,守在了院门处,将所有窥探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现在越是平静,后面的风暴就越是猛烈。
过了许久,林婉儿才止住哭声。她不好意思地从李珩的怀里退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她小声说道。
“没关系。”李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能让你哭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我答应过你,等婚事取消了,就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最好吃的桂花糕。走,现在就去!”
“可是要不要先问一下父亲大人……”林婉儿犹豫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放心吧,林相大人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反对的。”李珩牵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再说了,就算他反对,我也要把你偷偷带出去的。”
林婉儿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朝着府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京都的街道上,手牵着手,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
但李珩毫不在意,反而把林婉儿的手牵得更紧了。他就是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林婉儿是他的人,这样庆帝以后反悔也要看看民意,总之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城南的桂花糕铺子果然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李珩让林婉儿坐在旁边的茶摊等着,自己挤在队伍里,踮着脚往前望。
林婉儿坐在茶摊边,看着李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不用再喝苦得要命的药,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婚事,不用再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只要看着他,就觉得什么都好。
不远处的茶楼上,一个穿着黑衣的监察院密探正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两人。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头上影二正死死盯着他们。
而此时,李珩终于买到了桂花糕,兴冲冲地跑了回来。他把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递到林婉儿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快尝尝!刚出锅的,还热着呢!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糖,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吗?”
林婉儿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桂花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好吃吗?”李珩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好吃。”林婉儿笑着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李珩张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以后我天天带你来吃,好不好?等我们成亲了,我就把这家铺子买下来,让老板天天给你做桂花糕吃。”
林婉儿的脸颊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道:“谁要嫁给你啊。”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啊?”李珩故意逗她,“难道你还想嫁给范闲那个好色之徒?”
“你胡说!”林婉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嫁给他呢。我只愿意嫁给你。”
说完,她自己先羞得低下了头。李珩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好,那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两人坐在茶摊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桂花糕,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仿佛所有的朝堂纷争、阴谋诡计,都离他们很远很远。
就在李珩和林婉儿享受着难得的甜蜜时光时,林相府的书房里,林若甫正看着面前的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长公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若甫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大人,长公主殿下今天上午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没有出来。刚才,她府里的贴身侍女出去了一趟,好像是去了四皇子府的方向。”手下躬身回道。
林若甫放下密报,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她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大人的意思是,长公主要对四皇子下手?”手下惊讶地问道。
“不是对四皇子下手,是要拉拢四皇子。”林若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海棠花树,“李云睿恨范闲入骨,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夺回内库。现在李珩和婉儿情投意合,她肯定会利用这一点,拉拢李珩联手对付范闲。”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醒一下四皇子?”
“不用。”林若甫摇了摇头,“李珩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肯定能猜到李云睿的心思。而且,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道:“李云睿手里有不少势力,尤其是在北齐和内库那边。如果李珩要是能从她手里拿到这些势力,对他以后夺嫡大有好处。只是……我担心李云睿心狠手辣,会利用婉儿来威胁李珩。”
“那要不要派人保护好小姐?”
“当然要。”林若甫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婉儿。不许有任何闪失。另外,密切关注长公主府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禀报给我。”
“是,属下遵命。”手下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林若甫一个人。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李珩和婉儿的画像。画像上,两人笑得无比灿烂。
“婉儿啊婉儿,”林若甫低声自语,眼神里满是父爱,“父亲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李珩不要让你失望,也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