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王府的后院里,李珩盘膝坐在青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他双目紧闭,指尖掐着一个简单的印诀,一缕缕精纯的灵晶能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肉身。
半个月前,当着长公主李云睿的面,接下了那枚刻着海棠花纹的黑色令牌,答应了她三个月内取范闲性命的要求,从长公主府出来的时候,他就转头让人约范闲晚上在他家见面。
“我说范大才子,长公主这是把我当刀使呢。”李珩当时翘着二郎腿,啃着范若若递过来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三个月,我给你拖三个月时间,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范闲当时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的密信,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轻松,她要是发现我没死,还不是要对我们动手。”
“怕什么?”李珩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荷花池里,溅起一圈涟漪,“我要不是怕节外生枝,我有的是办法解决她了。”
珩王府
李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光晕渐渐散去。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这半个月的苦修,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距离七品上只有一步之遥。
“殿下,该用晚膳了。”影二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知道了。”李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了,最近京都有什么新鲜事吗?”
“长公主派出贴身侍女去往流晶河找司理理,”影二把饭菜摆到石桌上。
“司理理?”
李珩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北齐潜伏在南庆的密探,长公主最得力的棋子之一。当初长公主给他那枚黑色令牌的时候,就说过如果需要人手,可以拿着令牌去流晶河找司理理对接。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长公主李云睿,那个疯疯癫癫却又心思缜密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让手下去找司理理?
如果是让司理理在这个时候动手刺杀范闲,那就说的通了。
那枚黑色令牌还在他的书房里!
只要范闲一死,长公主只需要稍微运作一下,就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头上。
毕竟李珩和范闲是情敌,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他李珩喜欢林婉儿。再加上那枚可以和司理理对接的令牌,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不好!”
李珩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就往外跑。
“殿下!您去哪啊?晚膳还没吃呢!”影二在后面着急地喊道。
“不吃了!”李珩的声音远远传来,“备马车!去范府!”
流晶河上,灯火璀璨。
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静静地泊在河中央,船舱里传来悠扬的琴声。司理理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姑娘,人已经进去了。”一个黑衣侍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知道了。”司理理的手指一顿,琴声戛然而止,“告诉程巨树,务必一击必杀。事成之后,让我们的人把与四皇子交接的令牌留在现场。”
“是。”
黑衣侍女躬身退下。
司理理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范府的方向。
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琴前,手指再次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血腥。
牛栏街附近悦来酒楼。
范闲正坐在桌前,和滕梓荆喝酒。
“你说长公主真的会等三个月吗?”滕梓荆喝了一口酒,沉声问道。
“不好说。”范闲摇了摇头,“那个女人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不过李珩既然答应了帮我拖延,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那个四皇子靠谱吗?”滕梓荆有些怀疑,“我听说他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他可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范闲笑了笑,“而且他和我一样,都不想被长公主当枪使。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吃完饭,两人慢慢悠悠走在牛栏街的道路上边走边讨论。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破开墙边的木门冲了出来,手中紧握拳头,直扑范闲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滕梓荆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挡在范闲身前。
“铛!”
拳头和滕梓荆手中的匕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滕梓荆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匕首差点脱手而出。
“八品横练高手!”
滕梓荆心中一惊。横练功夫最难练,一旦练成,肉身坚如钢铁,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眼前这个黄衣壮汉,显然已经把横练功夫练到了大成境界。
“受死吧!”
程巨树大吼一声,再次挥拳打去。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把空气都破开。
滕梓荆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闪避。拳头擦着他的肩膀,在石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范闲趁机抽出腰间的匕首,刺向黑衣人的后腰。
“哼!”
程巨树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扭,避开了范闲的匕首。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在范闲的胸口。
“噗!”
范闲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范闲!”
滕梓荆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程巨树。
程巨树转身一脚踢在滕梓荆的肚子上。滕梓荆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程巨树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的范闲,拳头高高举起。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一脚踢在程巨树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程巨树的手腕被硬生生踢断。
“九品高手?!”
程巨树又惊又怒,抬头看去。
只见李珩和影一站在范闲身前,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得吓人。
“我说长公主怎么这么大方,给我三个月时间呢。”李珩活动了一下手腕,“原来早就留了后手啊。”
“你是谁!”
程巨树眼神一狠,猛地扑向李珩。他虽然断了一只手腕,但横练功夫还在,肉身力量依然惊人。
“不自量力。”
影一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程巨树的身后,一掌拍在程巨树的后心。
“砰!”
巨大的力量透过手掌传入程巨树的体内。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样,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李珩走到程巨树身边,蹲下身,在他身上搜了搜,果然找到了那枚刻着海棠花纹的黑色令牌。
“果然是这样。”李珩拿着令牌,眼神冰冷,“长公主啊长公主,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信任我啊。”
“咳咳……”
范闲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谢什么,我们是盟友嘛。”李珩把令牌扔给范闲,“这个你拿着,明天交给陈萍萍,让他去查。长公主想栽赃我,没那么容易。”
范闲接过令牌,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了,滕梓荆怎么样了?”李珩看向躺在地上的滕梓荆。
“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范闲说道。
李珩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递给范闲一粒:“这是疗伤丹,你和滕梓荆各吃一粒,很快就能恢复。”
这是他用灵晶兑换的上品疗伤丹,效果比太医院的丹药还要好。
范闲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胸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丹药?效果这么好?”范闲惊讶地问道。
“秘密。”李珩神秘地笑了笑,“好了,我先走了。长公主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去珩王府找我。”
说完,李珩和影一转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