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剑和苦荷对视一眼,走向太极殿。
“庆帝,现在,该你了。”
四顾剑一脚踹开御书房的大门。
大殿里空无一人。
龙椅上空空如也。
庆帝,不见了。
“嗯?”
四顾剑眉头一皱。
“小心,有埋伏。”苦荷大师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无数的弩箭从大殿的四面八方射了出来。
“叮叮叮叮叮!”
苦荷大师再次释放出防护罩,挡住了弩箭。
“庆帝,你这个缩头乌龟!”四顾剑怒吼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愤怒。
没有人回应。
大殿里只有弩箭发射的声音。
“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四顾剑冷冷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两人还想搜索,叶流云已经粘上来了,同时十万大军把这里围个水泄不通。
皇宫,屋顶。
李珩看着远处血染的皇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时机到了。
洪四庠战死,叶流云轻伤。四顾剑和苦荷虽然暂时打退叶流云,但也消耗了不少的真气。
现在,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来还打算用在庆帝的身上,但是现在庆帝都不知道躲到哪去,只能退而求其次。
李珩从怀里掏出隐身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完美。”
李珩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人能看到他之后,运转身法和隐匿术,紫云翼展开,如同一只大鸟般,飞向御书房。
隐身状态下,他的速度更快了。
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禁军士兵们还在围着,警惕地看着四周。但他们根本看不到,一个透明的身影,正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李珩很快就来到了御书房天上。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洪四庠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他知道,四顾剑和苦荷现在肯定在皇宫和叶流云战斗。他只需要找到四顾剑,然后把忠诚丸融入水中,泼在他的脸上就行了。
很快,李珩就在御花园里,找到了四顾剑。
四顾剑正站在假山上,四处张望,眼神冰冷。他的身上沾着不少的鲜血,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刚才和叶流云的战斗,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消耗,两人被十万大军和叶流云连续攻击,准备先行离开。
“就是现在!”
李珩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
这个水囊里装的是普通的清水,他早就把忠诚丸碾成了粉末,融入了水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四顾剑。
在距离四顾剑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他手腕一抖,水囊里的水,精准地泼向四顾剑的脸。
四顾剑一惊,使用了一朝剑气打散水球,
四散的水还是溅了四顾剑一脸。
有几滴水,溅进了他的嘴里。
四顾剑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谁?!”
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铁剑横在胸前。
但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奇怪。”
四顾剑皱了皱眉头,擦了擦脸上的水。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靠近,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
一股绝对服从的意念瞬间占据心神,四顾剑眼中的戾气尽数收敛,心底只剩下对李珩的无条件忠诚。
而躲在不远处的李珩,看着四顾剑的背影,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成功了!
得先让他们离开,虽然不知道庆帝为什么不暴露实力,不过一旦庆帝忍耐不了,和叶流云一起再加上十万大军,恐怕两人都得重伤,甚至是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了四顾剑作为底牌,如果实在没办法解决掉庆帝,坐上皇位,也可以先去东夷城
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四顾剑,退守东夷城。招兵买马,积蓄力量,与北齐联合,然后慢慢横推天下。
李珩不再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同时,四顾剑拉上苦荷,两人一掌一剑狠狠打向叶流云,将其打飞,身形一提,飘然而去。
一股杀气将整座京都笼罩沉寂。白日里皇宫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宗师闯宫之战,早已成为满城噤声的禁忌。
宫墙交错纵横的剑痕、街衢未净的暗红血迹、皇城内外成倍增加的巡守禁军,处处残留着厮杀过后的肃杀,沉沉压在这座城池之上。
李珩悄无声息折返珩王府,周身气息收敛,紫云翼敛去,步伐轻缓,不曾惊动府中半分喧嚣。
廊下阴影深处,影一如磐石静立,无声待命,无多余神情,只在他路过之时微微颔首。
李珩抬手示意退下,独自步入书房,合上房门,隔绝外界纷扰。
烛火摇曳,暖光落满屋内。他坐于窗边软榻,神色慵懒平静,心底却在默默复盘白日皇宫发生的一切。
四顾剑、苦荷两大宗师,联袂强闯南庆皇城,剑指龙椅之上的帝王,杀伐遍地。燕小乙殒命,洪四庠伪大宗师的底细暴露,当场惨死,叶流云仓促出手牵制,最终负伤退去。数万禁军折损,大殿残破,南庆皇室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朝野上下,人人皆以为,庆帝深居内宫避而不出,是畏惧大宗师的强横武力,无力抗衡,只能隐忍退让。
可除却庆帝本人,唯有李珩清楚真相。
高居紫宸殿的庆帝,乃是隐忍数十年的顶尖大宗师,修为深不可测,底蕴冠绝世间。
以当日局面,庆帝如若现身,联手叶流云,再辅以十万禁军层层围堵消耗,完全有机会,将四顾剑与苦荷强行留在皇城之内,永绝后患。
但他没有。
硬生生咽下奇耻大辱,隐匿深宫,自始至终不露分毫修为,冷眼旁观两大宗师扬长而去。
思绪层层递进,过往布局尽数串联。
当初,是李珩暗中散播秘闻,将叶轻眉惨死在庆帝手中的隐秘,传遍四海。
如今北齐朝堂、东夷城内、南庆各方势力之间,这段旧事早已人尽皆知。两大宗师不惜以身犯险,闯宫死战,根源便是为叶轻眉复仇。
范闲身居京都,心思缜密,洞察世事,不可能听不到满城流言,不可能看不透前因后果。
他心中恨意深埋,绝不可能出手庇护杀母仇敌,更不会驱使五竹,为庆帝挡下任何危难。
这一点,李珩看得透彻,庆帝更是心知肚明。
倘若那日庆帝不顾一切,展露大宗师底蕴,全力围剿两大宗师,局势便会瞬间失控。
范闲必然会第一时间权衡利弊。
一旦四顾剑、苦荷身死世间,便再无势力可以制衡庆帝。这位城府极深、手段狠绝的帝王,将再无束缚,独掌天下,再无顾忌。届时,叶轻眉的冤屈永世难雪,范闲毕生复仇无望,范家上下,乃至所有与帝王心存隔阂之人,皆会沦为鱼肉。
所以,范闲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要庆帝敢撕破伪装、痛下杀手,范闲便会毫不犹豫,动用最后的底牌。
召五竹现世。
五竹之力莫测,再加上四顾剑、苦荷三方联手,纵使庆帝修为通天,也必将陷入死局。
这,便是庆帝最深的忌惮,也是他绝不肯出手的最大原因。
不出手,忍下一时屈辱,各方势力彼此制衡,天下格局维持平衡,他依旧稳坐龙椅,掌控朝堂。
一旦出手,便是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层层利害,步步算计,在心底清晰铺开。
李珩眸色微沉,看透了这盘错综复杂的天下棋局。
眼下庆帝忌惮重重,束手束脚,无暇分心针对旁人,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自己这座安稳度日的珩王府。正好借机沉淀蓄力,静观朝野风云,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