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陈腐木料味,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生肉腐烂后的腥臭。
这栋庞大的宅邸仿佛一个活着的怪胎,每一次鼓声响起,走廊、天花板和地板都会像魔方一样疯狂扭转。
白歌子稳住身形,当天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时,体内的水元素已经顺着经络疯狂涌入无相的刀身。
她并没有高声呼喊招式的名字,但随着挥刀的动作,原本昏暗潮湿的房间内瞬间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在那水雾之中,十几个与白歌子一模一样的蓝色虚影突兀地显现,它们踏着诡异的步伐,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死角。
那些从阴影中扑出来的恶鬼被这些真假难辨的幻象所迷惑,利爪撕碎的仅仅是破碎的水花。
白歌子穿行在重重幻象之间,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噗嗤——!
无相那湛蓝色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一只恶鬼的喉咙,没有丝毫阻滞感,就像是切开了一层薄薄的丝绸。
那只鬼的头颅冲天而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身体就在半空中开始崩解成黑色的灰烬。
白歌子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躲开了侧方抓来的几道爪击,随后背靠背地贴在了炭治郎的后背上。
炭治郎此时正剧烈地喘息着,他手中的日轮刀上缠绕着奔腾的水流,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沉重的力道,将试图靠近的恶鬼强行逼退。
“吉克!你有办法确认她们的位置吗!?”
白歌子大喊一声,声音在不断变换的房间内产生了一阵阵回音。
一旁的吉克此时正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敏捷,她像一只真正的黑猫,在倾斜的墙壁上飞速奔跑。
她的手指间夹着几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扑克牌,随着她手臂的挥动,那些纸牌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轻易地切断了远处几只鬼的脖颈。
吉克轻巧地落在二人身旁,她那对黑色的猫耳在嘈杂的环境中不断抖动,试图捕捉那些微弱的信号。
“不太行喵……这里到处都是木头摩擦的身影,吵得要命。我还听到奇怪的大笑声、沉重的鼓声,还有维灵姐的琴声,甚至还有小孩子的尖叫。她们的处境可能不太妙,这里的鬼怎么多得像潮水一样啊喵!”
吉克再次甩出几张扑克,将一只从天花板上掉落的鬼钉死在墙上。
然而,更多的猩红眼睛在黑暗的走廊尽头亮起,那些扭曲的肢体在木板上爬行发出的沙沙声让人头皮发麻。
“该死,没完没了了!”
白歌子握紧了无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
必须尽快突破这层包围,这种被空间分割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被隔绝的宽敞大厅内。
沉重的长枪挥动时带起的劲风,在空气中撕扯出类似龙吟的尖啸。
贾修此时正一个人守在房间的死角,他面前是三只体型壮硕、青面獠牙的恶鬼。这些鬼的肌肉异常发达,每一次撞击都能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坑洞。
贾修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那件整洁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且短促,那是精神高度集中的表现。
他手中的银色长枪化作漫天残影,死死地压制着那三只试图冲过来的恶鬼。
“善逸!你看好那两个孩子!我会为你们开出一条路来!有机会的话就赶紧逃出去!”
贾修头也不回地大喊道,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的坚毅。
“贾修大哥!那你怎么办!我我我……我做不到啊!救命啊,这些鬼要把我们吃了!”
善逸瘫坐在孩子们身边,他那双黄色的眼球因为恐惧而剧烈震颤,鼻涕和眼泪糊满了那张原本清秀的脸。
他死死地抱着两个同样被吓傻的孩子,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用管我!我会有办法的!”
贾修再次发出一声怒喝,他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扫,强横的力道将最前方那只鬼的胸骨直接扫碎。
然而,在贾修全力压制正面的时候,其中一只鬼却展现出了狡诈的一面。
它利用空间变换带来的瞬间视觉盲区,身体贴着墙根飞速滑动,那泛着乌光的利爪猛地伸向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女孩。
“呀——!”
孩子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贾修的耳膜。
贾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根本来不及收回已经刺出去的长枪,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孩子面前。
撕拉——!
利爪撕碎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瞬间显得格外刺耳。
贾修的脊背上瞬间多出了三道血淋淋的沟壑,皮肉外翻,淡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将他背后的衣衫彻底染红。
“唔……”
贾修闷哼一声,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踉跄,但他手中的长枪却没有任何迟疑,顺势向后一捣,枪杆重重地撞在偷袭者的腹部,将其强行震退。
“贾修大哥!你流了好多血!”
善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贾修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转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或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炽热得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银色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圆弧。
“这点小伤……还不够看呢。来啊,杂碎们!”
在那股守护意志的加持下,贾修的战力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攀升。
而在宅邸的最深处,那间挂满了各种铜鼓的奇异房间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琴声与鼓声在互相博弈。
维灵手臂上的那三道爪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淡紫色的血液已经止住。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此时冷得像是一潭死水,白色的双马尾在周身激荡的精神力作用下微微悬浮。
她怀中的那把竖琴散发出幽幽的黑光,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顺着地面急速扩散。
正准备再次拍击侧面铜鼓的响凯,动作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僵硬。
他那双翻白的眼球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哀伤与向往,仿佛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温柔的怀抱,正诱导着他放下手中的一切。
“有意思……你也使用乐器吗?这种让人心生向往的死意,真是讽刺的艺术。”
响凯发出沙哑的声音,他那布满血丝的皮肤下,肌肉在剧烈地跳动。
关静此时正守在维灵的身侧,她那对巨大的羽翼微微张开,将维灵严密地保护在阴影之下。
她手中的日轮法典散发出耀眼的圣洁白光,每一次响凯发动那种诡异的空间爪击,关静都会精准地挥动法典,将那些无形的劲风物理性地拍碎。
“少废话!你这个把人的家弄得乱七八糟的混蛋!”
关静咬着牙,甜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她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笨拙,每一个防御动作都显得极其利索。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响凯,只要对方露出一丝破绽,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那本沉重的法典给对方来一次彻底的超度。
“维灵姐,你尽管演奏,这个家伙的一根手指头也别想再碰到你!”
关静发出一声娇喝,手中的法典再次爆发出强光,将袭向维灵面门的一道风刃强行震散。
宅邸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各方的意志在这一刻剧烈碰撞。
鲜血、断肢、鼓声与琴音,共同编织出了一场关于生存与守护的残酷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