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外面的训练开展的热火朝天,这批士兵入营训练已经二十余天了,在一群老兵和教官的带领下已经将架子练出来了。
队列,体能,刺刀拼杀,战术动作,负重行军,瞄准,蹲坑射击,各种工事构建都是必训科目,特别是刺刀拼杀,在王胜的建议下都直接取消了主流操典中那些格挡和撩的动作,就只练一个全力刺出和一个收回,刺的时候大声喊杀,就练一个快准狠和气势。
因为王胜给的薪水够高,甚至还从两东地区聘了个退役的黑德尔帝国士官过来。
士兵的操练科目也是由王胜和教官们讨论后定下来的,除了觉得王胜定下的训练强度有点大以外,其他方面教官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
王胜虽然以前没有什么从军和带兵经验,但起码算是个军事爱好者,资深p社战犯,聊起天来属于是从一战到二战的历史如数家珍那种,对战争期间的各国步兵战术均有涉猎,所以由王胜这个没有军校经验的军头参与制定的步兵训练操典,放在这个时代来看简直称得上先进。
当然,王胜能教的也就只有轻步兵操练还有轻步兵战术了,像炮兵这种专业性更强的兵种,王胜就只知道个大概,要练炮手的话就只有找专业人士来训练了。
不过现在王胜手上也没有炮,倒也暂时用不上。
王胜依旧到训练场上巡视,顺便刷刷存在感,一名叫赫施曼的黑德尔教官见着王胜还迎上来向王胜汇报起了训练情况。
对方军装笔挺,走过来便朝着王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用有点蹩脚的华语入乡随俗的说道:
“大帅!训练效果非常好,您的士兵比我想象中优秀。”
这洋人教官一开始便向王胜指出了王胜制定的操典训练强度太大甚至强过了黑德尔帝国士兵的训练强度,他认为华国人身体普遍羸弱,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建议王胜将训练强度降低。
但王胜很清楚自己招募的这批农家子弟有多能吃苦,只要粮食跟得上,训练强度大一点,根本不算什么,不超出身体承受极限把人练坏了就行。
显然这些新兵让赫施曼这个洋人教官非常满意。
“辛苦了,也有你们这些教官一份功劳。”
王胜回了个礼,嘴上说了两句客气话。
就在王胜继续在校场刷着存在感时,却见一名卫兵冲冲跑了进来,到王胜面前立定行礼道:“团座,林道长有急事要见您!”
经过之前任家镇一役,队伍里的老兵基本都认识林生,大多也知道这位道长是王胜聘请的顾问。
但熟归熟,军营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即便是非常面熟了,林生依然被拦在了军营外面,等着卫兵先来找王胜通报。
听闻林生那边有事,王胜暂时也顾不上在军营里刷存在感巡视了,毕竟林生有事,那可能就是和邪祟有关。
王胜进入内气境以后,元炁消耗骤增,除了日常穿梭消耗外,每日修炼也要消耗,消耗速度是内气境之前的数倍乃至十倍,加上为了方便施展绝学后用元炁恢复内力,还得保持一定的存量,王胜对于目前破界珠内的元炁存量一直有危机感。
有补充元炁的机会,王胜当然表现的积极。
带着卫兵径直朝着朝军营门口走去,王胜老远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林生。
对方见到王胜过来,也来不及客套,着急的喊道:
“大帅,大帅,祸事了,昨晚梅县那边出了个好凶的东西。”
“哦,出了何事?”
此时王胜才注意到,林生竟穿上了一身红色法衣,背上背了柄桃木剑,身上还带着些王胜看不出来用途的法器,这身行头,比之在任家镇的时候正式了不少。
见着林生这副样子,王胜态度都严肃了不少。
“大帅,您让我注意这周边的脏事儿,昨夜梅县义庄的老黄向我急报,小张庄那边出了个脏东西,半晚上杀了庄上小一半的人家,死的人太多了,大半夜的庄上人也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到了天微亮时那东西才消停下来,现在估计还在庄子附近。”
梅县挨着王胜地盘,也是苍省东南角的五县之一,那小张庄王胜也有印象,就紧挨着复县,住着二百来户人家,一个小镇的规模。
一夜杀了庄上小半人家,那起码死了有两三百号人,这种凶厉程度确实远超之前的任老太爷。
接着,林生又继续说道:
“据义庄的老黄说,那脏东西穿着身红色的古裙,相相貌外形与平常女子无甚区别,就是好像要比常人美上一些。”
这义庄的老黄应该只是远远看了对方一眼,要是是在近处看的真切的话,恐怕也没机会找林生报信了,但给出的信息已经非常多了,光是个像平常女子就很骇人了,邪祟这玩意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只要你确定它不是人了,那它越像人就越恐怖。
王胜这边一听,好家伙,红衣,女子,古裙,美貌,这要素简直拉满了,简直是凶厉邪祟的标配。
“那东西之凶厉,贫道几十年来闻所未闻,比之任家镇的僵尸不知强过多少倍,贫道知道大帅有斩妖除魔之心,但对此獠需得谨慎。”
相比王胜,林生这人真的是个非常标准的好人,他来找王胜,一个是因为王胜确实交给了他任务,有这种脏事处理一定要通知王胜,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脏事太凶了,想请王胜出手,帮忙一起镇压邪祟,毕竟王胜手上有兵,其个人武力也是他所见识过的天花板。
可事到临头了,又觉得回的脏东西太凶了,他自己都没什么把握能活着回来,王胜并非这玄门中人,没必要冒这个险,都见着王胜了,又开始提醒王胜这次的东西有多凶。
不过,听完后,王胜不仅没感到害怕,反倒是有些大感兴趣,干掉新民界这边的邪物,同等级的存在,给的阴气本就要比大周那边多一些,像这次这么凶的东西,阴气不知道有多丰厚。
况且,王胜手握破界珠,在阴气足够的情况下,万一实在打不过翻车了,大不了往大周一躲,躲上个一年半载的,这邪祟总不能一直在原地等着他。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王胜是不可能这样干的,这跟完全抛弃了自己在新民小半年建立的势力没什么区别。
听林生讲完,王胜稍顿了一下问道:
“那道长打算怎么做?”
“我已遣徒弟通知了周边同道,趁着白日一齐到小张庄开坛作法尝试镇压此邪祟!”
“此番前来找大帅,就是未忘大帅之托,前来将事情报于大帅知悉。”
“此外,贫道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帅能派兵封锁小张庄周边,莫使法坛受到影响。”
所谓术业有专攻,林生虽是练出了一丝法力的有道真修,对付邪祟之物算得上一把好手,但在枪杆子面前,与普通人差别却不大,一发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不然之前在任家镇面对马老六那群匪兵时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若是王胜能出兵帮他站台,那他便可以专专心心的对付这凶的不像话的邪祟,不用被些世俗力量掣肘。
之所以说是不情之请,是因为小张庄属于梅县,而王胜的官方职务只是复县的巡防团团长,派兵去梅县属于是踩过界了。
不过林生的担心对于王胜来说纯属多余。什么过不过界的,在苍省东南五县这地界,王胜兵马最盛,他就是道理。
只是王胜比较好奇,林生是怎么能这么快联系上周遭稍微有些本身的玄门人士,一起去梅县处理那凶物的,难道是有什么能传信的法术不成?
王胜这问题一出,林生就满脸古怪的看了着王胜道:
“自然是打电话呀,我早先已遣徒弟去电话局联系周边同道了,此时大多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以他们的脚力,大多在天黑之前便能赶到小张庄。”
此世电话早已从泰西之地传入华国,前朝末期便已成立了电话司,到此时已经比较成熟了,一些公共部门和大户人家都能转接到电话。
“原来如此。”
王胜惯性思维下闹了个笑话,当即将话题拉回来道:
“镇压邪祟,弘扬正道之事,我自是义不容辞,我现在便点兵出发,莫耽搁时候了。”
“事急从权,想必梅县那边的同僚们也能理解。”
话说的好听,但梅县那边的武装力量就百来号练勇和少量警察,算上老式火铳可能都凑不出五十条枪来。
面对王胜踩过界,不理解也得理解。
林生在这方面还比较单纯,只是觉得王胜的形象更加高大一些,不仅手下军队纪律严明,个人更是正气凌然,将这镇压邪祟的活儿也一肩挑了,心下只觉得若是这次能活着回来,日后更要用心为这位王大帅办事。
王胜还不知道林生心思,转头便将三娃子喊了过来。
“三娃子,你让特务连马上准备出发,跟我一起去梅县。”
“另外,去通知李均,带着一营一起。”
“是,团座!”
王胜这次没有选择倾巢而出,而是只带了一营一连六百多人出动。
一营和特务连的动作极快。不过十来分钟,六百多号全副武装士兵便在大营外列队完毕。刺刀在阳光下映射出阵阵寒光,六百多人排着整齐的队列开拔,一营和特务连是王胜手下最精锐的一部分,老兵比例最高,武器装备也最好,拉出来已经是一副强军气象。
林生骑着匹骡子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别枪挎刀的王胜,又瞅了瞅后方那队列严整、军容肃穆的兵马,一时间竟觉得安心不少,这便是有官府背景的好处?
一路上还遇到不少一脸惊慌的百姓,正在与队伍逆向而行,显然这些百姓都是被昨夜的惨烈事件给吓得逃难了,在这个安土重迁的年代,连大灾之年都不太愿意挪窝的百姓都被吓得逃跑,可想而知昨夜之事有多么惨烈。
复县驻地和小张庄隔着不过三十里地,队伍一路急行军很快便抵达了小张庄范围。
即便已经有所预料,可当大军真的抵达之时,眼前庄子的惨烈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尸横遍野,在此刻成了真实的叙述。
残阳如血,夕阳橘红的光芒泼在庄子里竟与鲜血相融,像是这血色蔓延到了天边一般。
“唔……呕!”
行在前头的一名新兵突然脸色一白,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其他人虽然反应没这么激烈,却也大多脸色苍白,面露不适。
空气中,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血腥味和莫名的恶臭,顺着晚风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放眼望去,从庄口的泥地开始,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有穿着开裆裤的孩童,有手里还死死抓着柴刀的汉子,更有大半个身子都被扯烂的老人。鲜血将庄子主道上的泥土彻底泡成了暗红色的浆糊,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哇”声。
“团座……这,这庄子的人不会死绝了吧。”
便是往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样子的三娃子此时脸色也有些发青,三娃子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是没杀过人,从军以来,他亲手打死的土匪都快接近两位数了,但眼前这样惨烈又诡异的场景,他是真没见过,看的他心头都有些发慌。
王胜端坐在马背上,面色深沉,看不出喜怒,他比在场大多数人承受力要强的多,毕竟大周那边的血月世界,更诡异惨烈的事情都能发生,不等林生过来,王胜便开始下令道:
“一营,立刻把庄子外围钉死!拉起警戒线,迅速构筑工事,任何活物都不要放出去。”
“特务连,机枪手占领庄口制高点!在外围机动,等我命令。”
“是,团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