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斯金博士坐在一把金属折叠椅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他的双手被绳子绑住，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番折腾消耗了太多体力。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军官，眼神中既有戒备，也有困惑，这个人抓了他，却又单独把他带到这个房间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卫炼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厄斯金博士对面坐下，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他的目光落在博士那双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他缓缓开口。
“厄斯金博士，说说你的血清。”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威胁，也没有利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在那平静的声调之下，厄斯金博士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藏着一股暗流，正在无声无息地将他往下拉。
他的意识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有些迟钝，像是浸泡在温水里，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
他开始按照卫炼的要求说了起来，毫无保留。
超级士兵血清的确陷入了瓶颈，安全性问题始终无法突破。
血清能够大幅提升细胞活性和肌肉密度，但同时也会引发剧烈的免疫排斥反应，受试者的身体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过量的应激蛋白，导致器官衰竭和神经崩溃。
他尝试过调整血清的分子结构，降低活性成分的浓度，或者在注射前使用免疫抑制剂，但效果都不理想，要么血清的有效成分被削弱到毫无作用，要么排斥反应依然致命。
卫炼闻言皱眉追问道：“施密特为什么会成功？”
听到施密特的名字，厄斯金博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挣扎，似乎受到了刺激，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施密特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各项身体素质原本就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类的巅峰，细胞活性，肌肉密度，神经强度，免疫力等各项指标，全都比普通人强上许多，这才勉强承受住了血清的改造，但最后还是有了严重的副作用……”
卫炼听完若有所思。
按照厄斯金博士所说，施密特当初很可能跟他之前全属性达到10点时的状态差不多，达到了凡人的极限，触碰到了超凡的边界。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实验者中，只有他一个人成功撑过了改造。
毕竟能够触碰到超凡边界的人，万中无一。
卫炼还想到了两个人，冬兵和以赛亚。
他们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太少，看来超级士兵血清要想真正成功，打造出超级士兵军团，还真不能缺少了霍华德·斯塔克这个天才的帮助。
厄斯金博士研究的是血清的生物化学配方，但配方本身只能算是半成品。
而霍华德·斯塔克掌握的那部分技术，那个在原著中用来照射史蒂夫·罗杰斯的生命射线装置，才是血清能够安全生效的关键。
生命射线调控细胞代谢，稳定血清的转化过程，让受试者的身体在强化与崩溃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厄斯金博士的生化配方和斯塔克的技术装置，两者缺一不可。
看来厄斯金博士这趟美国，是非去不可了。
按照厄斯金博士所说，就算是安全问题成功解决了，血清仍然存在一些细节缺陷，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实验进一步完善。
那就让财大气粗的美国佬先资助厄斯金博士的研究，等到最后研究成功，超级士兵血清和厄斯金博士，他全都要！
而且，美国那边是未来漫威世界的主舞台，不管是积累信仰，还是从超级英雄们身上复制技能，美国都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放过的猎场。
最重要的是，超级士兵血清的意义可不只是强化实力，拥有系统的卫炼对此其实并不是太在意，他最看中的反而是它对于盟国的舆论价值和精神意义！
卫炼站起身来，厄斯金博士也跟着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特派员，似乎不太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把心底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但具体倒了些什么，他却模模糊糊地想不起来了。
卫炼没有给他回神的时间。
他推开门，示意沃特将厄斯金博士带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杂物间，所有人的目光在第一时间汇聚过来，卡特的眼神中带着担忧，佐拉博士目光闪动，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则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命令。
“解开，放他们走。”卫炼说。
队员们的动作顿了一瞬，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太过惊讶。
但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押着厄斯金博士和卡特的队员同时松开了手，将他们的绳索解开。
卡特愣住了。
她揉着被勒红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卫炼。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睛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他抓了她，又放了她，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她以为自己看懂了什么，但这一次她又完全看不懂了。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他又到底是什么人？
厄斯金博士更是一脸茫然。
他被抓的时候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单独带走的时候以为自己要被审问甚至处决，现在竟然就这么被放了？
他看看卫炼，又看看卡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卫炼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卡特的目光有些炙热。
这位特派员果然和希特勒不是一条心！
特别行动队没有废话，更没有质疑，直接执行了命令。队员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向通风口的通道。沃特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拆下来的通风口栅栏，放到一边，让洞口完全露出来。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
卡特看着那条被让出来的通道，又看向卫炼。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卫炼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困惑，感激，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惊愕，想要阻拦却被行动队拦下的佐拉，卡特转过身，一把拉起还在晃神的厄斯金博士，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推进了通风管道，随后自己也翻身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