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军现在虽然在东部战场受挫，第六集团军被苏联部队团团包围在斯大林格勒的冰天雪地之中，补给线被切断，冻死冻伤不计其数，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但在其他战场上，德军仍然占据着显著的优势。
北非战场上隆美尔的非洲军团虽然被蒙哥马利压制，但战斗力依然强悍；大西洋上的U型潜艇狼群仍在疯狂猎杀盟军的运输船队；而在西线，德军的防御工事日益完善，盟军至今不敢贸然登陆。
德军的武器装备，尤其是虎式坦克和黑豹坦克，在火力和防护上全面压制盟军现有的装甲力量，火炮的精度和威力也占据着上风，而德军士兵经过数年战火淬炼出的战斗经验，更是盟军新兵们难以企及的。
德国的经济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军工产能依然庞大，后勤体系运转高效，整个战争机器的实力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这些，卡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在伦敦的情报分析会上看过无数份评估报告，每一份都沉重无比。
而如果卫炼和他身后的势力真的能够倒向盟军，哪怕不直接发动政变从内部瓦解第三帝国，只是提供一些关键情报，比如德军的兵力部署、战略意图、新型武器的研发进度，就足以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战局的走向。
每一个提前获知的情报，都可能意味着成千上万条生命的拯救，意味着某一处战线的前移，意味着胜利的早日到来。
卡特越想越激动，胸口那股热流几乎要涌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山间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男人，那个让她连续两次栽跟头的男人，也许并不是敌人。
也许他一直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做着她一直希望有人去做的事。
“走。”
她一把拉起还在旁边扶着树干喘气的厄斯金博士，动作利落得像是忘记了刚刚爬过两公里通风管道的疲惫，厄斯金博士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歪斜的眼镜差点从耳朵上掉下来。
“卡特小姐，我……”
“边走边说，接应的飞机不会等我们太久。”
她的声音恢复了特工特有的冷静和果断，但脚步中却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两人穿过松林，踩着松软的松针和枯枝，朝着预定的撤离地点快步赶去。
卡特一边走一边在脑中组织着汇报的措辞，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要告诉菲利普斯上校，让盟军高层知道，第三帝国内部，可能有他们未曾预料到的盟友，而那个神秘的男人，就是打开这扇门的关键。
卡特和厄斯金博士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深处，脚下的枯枝发出细碎的断裂声，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山雀，扑簌簌地飞向天空。
此时九头蛇一号基地内，一切如常。
走廊里的荧光灯依然亮如白昼，士兵们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站岗巡逻，研究人员依旧在实验室里对着仪器和数据忙碌。
没有人知道厄斯金博士的叛逃，也没有人知道佐拉博士的立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这一切都被压缩在那个杂物间和那间小型办公室里，被卫炼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干净利落地处理完毕，不留痕迹。
不过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佐拉博士虽然已经被卫炼收服，但基地里的其他人却全都是效忠施密特的。
这座九头蛇一号基地跟RIESE基地不同。
那里的人员大都是来自德军部队，对卫炼这个特派员的身份有着天然的亲近与服从，初始信任度就比较高。
而纳粹特派员的身份在九头蛇却没那么好用。
九头蛇一号基地的人员对他的初始信任度并不高，比惩戒营都要低很多，大部分只有50多，灰色中立，哪怕特派员的身份被接受，经过系统规则提升，也只有60多，绿色友善，远达不到服从的程度。
不过卫炼却是有其他的办法。
在佐拉博士的协助下，基地内的所有人员按照部门分批被召集起来，名义上是中枢特派员的例行视察和检阅。
士兵们在训练场上列队站好，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排列整齐，后勤和行政人员在走廊两侧立正等候。
施密特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他本人并不像浮士德博士那样的神权派一样狂热地信仰某个虚无缥缈的神灵，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力量，权势，统治世界的能力。
但他很懂得如何利用信仰来操控手下的人心，九头蛇的图腾、教条、仪式，都是他精心编织的一套控制体系，所以这座基地里的成员，几乎全部都是九头蛇的信徒。
尤其是那些九头蛇士兵，施密特对他们的洗脑最为彻底，从入伍第一天起就被灌输九头蛇的教义，每天向图腾宣誓效忠，每名士兵对九头蛇的信仰都算得上虔诚，其中甚至不乏狂热的信徒，愿意为九头蛇的理想付出生命。
这反而给了卫炼最大的便利。
每当他走进一间房间或一座训练场，所有人在立正站好的同时，都会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位年轻的特派员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似乎变得凝重了，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心脏在胸腔里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然后，他们看到了在那位特派员的身后，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扭曲而庞大，无数触手般的轮廓在虚空中轻轻舞动，那道虚影与他们的九头蛇图腾惊人地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更加令人灵魂战栗。
那是神迹。
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是什么，但每个人在看到的一瞬间都本能地明白了，那是九头蛇图腾的本源，是他们宣誓效忠的信仰在现实中的投射。
一些人当场跪了下去，泪流满面，更多的人则是在震撼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他们追寻一生的信仰，竟然真的存在，而它的使者，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