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如浸了温水的棉絮裹紧四肢,枨秋意识一沉,彻底脱离现实的床,坠入一片温软朦胧的梦境。
没有刺耳的仪器嗡鸣,没有星际金属的冷光,一方独立书屋静静浮在混沌梦境中央。四壁顶天立地的原木书架塞满厚薄不一的书稿,墨香混着干花淡香缠绕流转,琉璃花窗滤进柔和的暖光,落在屋子正中长木桌。
桌前坐一名青年,脊背微躬,指尖握着鎏金钢笔不停游走,笔尖落纸沙沙作响,一行行文字成型后便化作银亮光絮,悬浮在半空盘旋。他埋首书写,周身静得隔绝所有纷扰,像是在亲手编织一整个完整世界。
枨秋放轻脚步凑过去,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碎了这一方安闲的梦境。青年却像是早察觉到他的到来,笔尖不曾停顿,只是侧过半张脸来,柔和的暖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鬓边沾着一点细碎的墨点,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开口:“你来了。”
“你是……”
突然一把长枪贯穿青年的胸膛
殷红的血瞬间洇开在素白稿纸上,像骤然绽开的恶之花。银亮的字絮猛地溃散成细碎光点,周遭的墨香被腥甜瞬间冲散,整间书屋都跟着晃了晃,书架上的书稿哗啦啦往下掉,琉璃花窗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枨秋脑子轰的一声空白,几乎是扑过去抓住枪杆,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冷硬金属,而是和梦境一样温软不实的雾气。青年握着钢笔的手晃了晃,那点浅淡笑意还凝在嘴角,墨点从鬓边滑落,落在他手背上,像一颗凝固的痣。“小心……”他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另一只手抬起,碰了碰枨秋的袖口,那点温度刚落下,整个人就跟着溃散的书屋一起,化作了漫天浅灰色的碎屑,顺着混沌的风飘走,只留那支鎏金钢笔孤零零落在木桌上,笔杆还沾着青年未干的血温。
“你我…的命途……终将交会。”
“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杀人的情景。
“救护车!”他摸向口袋拿手机,却摸了个空。
他惊恐地看向后方。
那是一名身披黑斗篷的“怪物”。
至少在他眼里是人型怪物。
他吓得人也不顾了,这里是一楼,他一翻窗就飞奔地逃命。
“救命呐!”
他突然听见破风声,然后——惊醒在床上。
冷汗直流,“还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