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北低呼一声,叫破来人身份。
这位谪仙一般的人物,正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白云城主,叶孤城。
而且更让他心中一紧的是,叶孤城此时依旧意气风发,飘然若仙,丝毫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结合杜桐轩的反常行为,一个不好的猜想浮现在李燕北的脑海中,他的一颗心也快速下沉。
而叶孤城此时,眼神只落在陆小凤身上,仿佛屋内的其他人都是死人一样。
“你也来了。”
陆小凤道:“我也来了。”
叶孤城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罢将目光移开,陆小凤同样变成了“死人”。
“哪一个是唐天荣?”
随着话音落下,角落里一个眼神阴翳的男人站了起来:
“我是唐天荣。”
见此情形,原本场中坐着的食客“呼啦”一下,站起一大片,转眼将两人中间的空间让了出来。
谁都知道,叶孤城在进京前与唐门的唐天仪做过一场,也正因如此,才传出叶孤城被暗器上毒药所伤的消息。
此时叶孤城虽不似受伤,但点名寻唐天荣,显然是之前那事的后续,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唐天荣:“是谁替你解的毒?”
叶孤城:“区区尘埃,又有何毒?”
唐天荣眯起眼睛,神色惊疑不定,一时间也拿不准叶孤城到底中没中毒。
片刻之后,唐天荣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露出一身劲装,将鱼皮手套缓缓戴在手上。
不管如何,眼下这番情形,他除了放手一搏已是别无选择。
叶孤城身后,一名童子将长剑递了上来。
接过长剑,叶孤城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陈天立马又将眼睛瞪大了两分,紧紧盯着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不知道有两点悟性的加成,能不能直接偷学这一招“天外飞仙”。
下一刻,叶孤城的手微微一动,辉煌耀眼的剑光倒映在每个人的眼中。
这一剑宛如九天上雷神含怒掷下的雷霆,迅捷而浩荡。
剑光一闪而逝,恍惚间甚至让人产生,叶孤城从未出手的错觉。
此时陈天双目紧闭,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脑中不停地重复回想刚才那一剑,还有叶孤城出剑的每一个动作。
一丝丝感悟在心中交织,一点点,将画面中挥剑之人变成自己。
片刻之后,所有画面彻底变得模糊。
陈天叹了口气,尽管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他也只勉强学会那一剑的三分。
看来只凭两点悟性,想看一遍就学会“天外飞仙”还是太困难了。
再睁开眼,场中之人已经全部散去,只剩下李燕北在一边,就连陆小凤都不见了踪影。
李燕北此时铁青着脸,不过却不是因为毒,他已经服下了杜桐轩的解药。
是因为他被刚才那一剑吓到了,那一剑不但废掉了唐天荣,更是击碎了他的自信,他不认为世上有人能安然无恙地接下那一剑,更不觉得变成凡人的西门吹雪能胜。
而他,会输掉一切。
看见陈天从感悟中醒来,李燕北勉强收拾好情绪:
“陆小凤说他出去走走,晚上再去我的住处吃饭,陈少侠你是打算也到处逛逛,还是现在跟我一同回去?”
按照原本剧情发展,陆小凤现在大概是去找老实和尚了,只不过半路会碰上木道人和古松居士。
之后跟随两人去找孙老爷和大智大通。
又在即将问到关键问题时,孙老爷被毒蛇所害,这才发现,原来大智大通其实本就是孙老爷。
而这位龟孙老爷,正是陆小凤这次事件中失去的第一个朋友。
陈天想了想,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索性就跟李燕北返回了他的第十三座公馆,等待陆小凤归来。
夜色阑珊,陆小凤终于返回。
陈天也被李燕北请了出来,这一顿是为了替陆小凤接风,同样也是为了答谢他早晨时的出手相助。
三人正说着话,一个妇人缓缓走了进来,乃是李燕北的十三姨太。
陆小凤看见她却突然愣住,因为白日里他曾在街上见过这位十三姨,而那时她身边还陪着另外一人,一个陆小凤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的人——欧阳情。
李燕北先是介绍了下陈天。
十三姨看着陈天的相貌,眼前一亮,随后盈盈下拜: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陈天淡淡一笑,并不言语,他对这个即将下毒杀害李燕北的女人没什么好感,虽说这其中也有李燕北自己的责任。
接着李燕北又要介绍陆小凤,却不料十三姨却笑着说道:“我们已经提前见过面了。”
李燕北一怔:“哦?你们几时见过?”
十三姨:“早些时候我陪欧阳到街上买珠子,欧阳就把他指给我看了。”
陆小凤闻言不禁苦笑:“看来你们请的那位陪客就是她了。”
随后又问起欧阳情的所在,得知其正在后厨,替他做酥油泡螺。陆小凤的笑容越发苦涩:
“她是不是想要毒死我?”
闻听此言,十三姨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都说陆小凤风流潇洒,却没想到是个不懂女子心事的呆子。”
之后又继续说道:“人家本来从不下厨房的,知道你要来,就在厨房里忙了一天,如果这样是为了给你下毒的话,那下的一定是让你再离不开她的毒。”
李燕北闻言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陈天却突然开口:“初相恋时的女子是这样的,恨不得所爱之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突如其来的一句,说得在场三人错愕不已,虽然十三姨早将事情点明,但这么说出来是否显得过于直白?
岂料接下来陈天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在一起之后你时常冷落,她恐怕因爱生恨,特别是你若失势,说不得真会给你喂上一碗穿肠的毒药。”
此言一出,三人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陆小凤不明白陈天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他与欧阳情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李燕北同样如此,他更不明白,说陆小凤的事,陈天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唯有十三姨脸一阵阴晴不定,但却很快被她掩饰起来:
“陈公子很懂女人心思?”
陈天摇了摇头:“我不懂男人,更不懂女人,我只是在说人性。”
这话其实就是对李燕北说的,他没法直言,说明日十三姨就会给李燕北下毒。
莫说事情还没有发生,只说就算发生了,错也不全在这个女人身上。
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提醒,如果李燕北能听懂,自然可以逃过一劫,而他若听不懂,那便算他命该如此,陈天也对得起两人相识一场。
房间内一时陷入冷场。
正在这时,风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吹竹声,这声音陆小凤再熟悉不过,与今日下午在砖窑外,孙老爷死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快!去救欧阳。”
话音未落,他人已穿窗而出,奔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